————”杜周只是轻轻冷哼道,不再言语了。
“既然杜使君无话可说,我等便动身吧,本官与尔等一同巡城,”公孙敬之又笑了笑,“至於杜使君嘛,便在县衙主持大局。”
“————”杜周也不言语,拂袖向正堂走去了。
“走!办事!”公孙敬之振臂一呼,穿过眾人让出来的那条窄道,向院外走去,身后眾属官卒役急忙跟上去。
当公孙敬之和杜周在长安县寺爭夺话语权时,万永社总堂及各分社也通过口耳相將“社中有急”的消息一层一层地传递了下去。
长安城的閭巷当中,只要门口掛了一个“万”字牌的宅院,全都拋下了刚刚点起来的灶火,把院门给打开了。
不管是始齔的稚子,还是拄杖的老翁,又或者是刚刚劳累了一日的壮年男女,纷纷走出家门,涌到了闯巷间。
他们不约而同地凑到閭巷中的柳树樺树下头,以万永社派来的子弟为核心,围成了一个个圈,等待更多消息。
“李阿哥,今日这样急匆匆將我等召集起来,究竟是有何事?还有一个多时辰可就宵禁了。”一个拄著拐杖的乾瘦的白须老翁问道。
“说得是,今晚的汤饭如今还半生不熟地囤在釜中哩,重新烧火煮沸又要费上一番功夫啊。”一个腰身丰腴的中年娘子白眼呛声道。
“李阿弟,是不是社中总堂又要翻修扩建了?若是此事,二话多不说,漆工可以算我一个。”一个皮肤默黑,穿短衣的中年人说道。
“是极是极,社中若是真有急务,我等定是责无旁贷的,可临近日暮,聚在此处恐怕会触犯刑律啊。”一个头戴方巾的落魄儒生道。
“李阿叔,是不是要与哪家私社搏杀,我今年都十六了,只要社中下令,我现在便回去取柴刀!”一个精干急躁的少年无赖子抢道。
“你这竖子,长安城哪还有別家私社,如今都是自家人,你搏杀个屁!”一个大约三十岁,膀大腰圆的男子嘲笑道,看著像个屠户。
“说得是极,莫说在这长安城內,哪怕放眼整个关中啊,也只有一家私社,万永社子弟不打万永社子弟。”白须老头拿腔拿调地说。
“勇於私斗,怯於公战————可取乎?不可取也!”落魄儒生摇头晃脑道,仿佛自己说了极精妙的高论,引得场间几个半老徐娘注目。
“————”那少年被眾人奚落一番,自然是又气又恼,脸庞和脖颈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恼怒地指著那油腻的屠户道,“你晓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