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卿啊,把话讲完。”刘彻点了点头,摆出一脸的颓丧相,接著又无奈地摆了摆手,仿佛已被弄得焦头烂额。
“陛下啊,如今这局面倒两难,开箱明察嘛,大司农觉得受辱,不开箱明察吧,廷尉有意难平,倒是陛下忧心。”主父偃道。
“呵呵,但大司农莫急,廷尉莫急,陛下莫急,老朽有一道妙计,一旦用出来,便可两难自解。”主父偃朝三人笑看行礼道。
“主父卿,你平时便博闻强识,机敏过人,有何良策,说来听听。”刘彻一屁股坐在了阶梯上,垂下头,声音低沉地催促道。
殿中的百官公卿平日只见过皇帝意气风发的模样,却从未见皇帝如此颓丧低落,一时之间,神色都有一些异样。
尤其是那郑当时和竇婴,都先惊后喜,他们都以为皇帝是不想在朝堂上掀起血雨腥风,所以才会如此举措不定。
县官不仅年轻,而且还心软啊,果然是不忍心或者说不敢打开那要命的漆箱,把那“陈帐”摆到光天化日之下。
这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竇婴朝郑当时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露出马脚。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刘彻如今垂下头,只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笑意罢了。
“老臣以为,可以让廷尉和大司农赌上一赌。”主父偃笑道,皱纹挤成一团。
“先將这箱子打开,將“陈帐”取出来,交给廷尉好好地查,当然,不能多查,可先查品秩最低者,查完一个,再查第二个。”
“查出来便按律处置,可若查不出来嘛,”主父偃摇头笑了笑,才说道,“查不出来,廷尉以死谢罪,也算给天下一个交代。”
“再者说,这天下是不是太平盛世,陛下是不是明君,与有没有硕鼠毫无关联。”
“恰恰相反,依老朽所见啊,越是盛世才越容易有贪官硕鼠,毕竟,得有米啊。”
主父偃说得慢条斯理,不仅给了实际的处置方式,更驳斥了郑当时的不刊之论。
高下立判。
一时之间,未央殿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站出来附和,亦没有站出来驳斥,
“主父公所说乃正论,是忠是奸,一查便清,微臣若查不出来,愿意受车裂之刑,以微臣之血,洗刷诸公之清白。”
张汤说完这几句话,抖了抖袍服的前襟,才面朝著“垂头丧气”的皇帝拜了下来,纵使下拜后,仍比其余人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