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正二刻的更声从外面的官道传来,樊千秋又默默地数了数人头,確定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才从上首位上走了下来。
在眾人的面前摆著张一丈长的条案,案面上整齐地摆著十六只铜製的精巧酒爵,案首处摆著一把错金银鸟篆纹铜壶。
里面盛装的酒可不是乡市里市上贩卖的二十钱一斗的劣等浊酒,而是官市之中售卖的上等良酒和最低廉的浊酒比起来,这种良酒又用茅草多过滤了四五道,酒水更为澄澈,但折损也更多,
酒的价格自然也更贵。
像樊千秋今日备下的这一壶酒,不过三升而已,却值三百钱,价值等於四五斛没有去壳的粗粮。
因为今年是个丰年,所以此酒此时的价格已经算是低廉的了,放在以往平年,这一壶上等的良酒,起码要价六百钱。
樊千秋拿起了铜壶,在这十六只酒爵中斟满酒。
当那透亮的液体由壶入爵之时,微微的酒香立刻在堂中渐渐地扩散开来,接著,便能听到有人开始小声地咽唾沫了。
樊千秋將所有的酒爵都斟满酒,便把空壶放在了案尾,而后又拿起了一只酒爵,他笑著看了看眾后生,微微地举起。
“来,端酒。”樊千秋点点头,后生们无任何迟疑,一个一个地走上前来,各自拿起一个酒爵,再退回原来的位置。
“"”樊千秋看著眾人不急不乱的样子,很满意。
其实,这些后生將要去做何事,樊千秋之前已提前告知了他们,今日令其来此,仅仅算是践行这几个月,在樊千秋与东门望和陈等人缠斗之余,物色到了这些后生,並暗中设法给他们重新附籍,改换了身份。
如今,他们在版籍上已经是个“新”人了,和过往的那个自己再无半点的关係,每个人都是毫无污点的“良家子”。
离开滎阳之后,亦再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往所有后生杜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站定后,便不约而同地像樊千秋一般举起酒爵,目光极坚定。
樊千秋走到了条案之前,眼神在一眾后生的脸上逐一地扫过,点了点头,才开口说起了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