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天气,自然最適合酣眠,但是身为一县之长,樊千秋可没有酣眠的权利。
闔县之中,还有许多的政务等待他去处置,刘彻那二百方石粮也还等他去筹措一一如今,还有整整一百五十万石缺口。
洗漱之后,樊千秋又匆忙地用了一些早膳,然后便身穿一身厚袍服来到了正堂。
他才刚刚在座榻上坐下,屁股都还未坐暖,新任主簿龚遂、新任户曹马合、新任仓官朱驰便急急忙忙地走进了正堂。
马合与朱驰也是樊千秋让刘平帮辟除的人,虽然他们在史书上未留下什么痕跡,亦没有龚遂等人出彩,却是能干之人,
二人尤其对算学极热衷,之前是在少府担任仓吏,虽然每年的考课都只是中等,但在本职是兢兢业业,未贪墨未瀆职。
“问使君安,我等有要事上报。”几人的脚步刚刚停下,龚遂便迈前一步说道。
“不必多礼,直说即可。”樊千秋点头道。
“今日粮食上全都空了!”龚遂有些急道。
“嗯?什么?空了?这是何意?你细细说来,不可有隱瞒!”樊千秋眉问道。
“前几日,拖欠县库钱粮的官员为了缴欠粮,在粮市上大肆购粮,粮市上存粮就比平日少了一些,粮价也就隨之上涨—
“我等虽然听到了这传闻,却只以为是买大於卖,所以才有波动,可今日晨间,马曹和朱仓官去巡市,发现粮市空了!”
“不管是县寺还是乡里市,都找不到一处贩粮肆,连滎阳粮市也不见有粮肆开设。”户曹如今有巡市之责,每日都早起。
“会不会是今日天冷了些,所以粮商才迟至?”樊千秋面上平静,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不祥之感。
“行商坐贾乃天下最为逐利的一群人,莫说是天气骤降了,哪怕是天上下刀,他们都会准时社肆。”瘦高黑的马合说道。
“马曹说得在理,最近不仅是县寺属官购粮归还欠款,西北粮商也要抢在大雪封路前购粮,正是营生火热时。”朱驰道。
“正是,从月初到近几日,每斛粟已经从七十多钱涨到了九十钱,正是本地粮商大肆出货牟利的日子。”龚遂继续补充道。
“九十钱?这似乎高了些。”樊千秋的剑眉立刻皱得更紧了一些,这个价格何止高了一些,简直是有一些不正常了。
商品的价格受到供求关係的影响不假。粮少了价格会上涨,粮多了价格会下跌,確实是天经地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