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细,不懂算学只读儒经的官员是看不出破绽的。
王敢年轻时是行商,之后二十年历任仓吏、仓官和户曹史,当上户曹又有两年半,
做起这帐目来,不管真假,都很在行。
堆在县令案上的帐目文书足足有三四年的量,涉及到了二百万斛的粮食和上千万半两钱,放在哪里,都是个大数目。
只是这新任县令来得太快了些,王敢虽然在提前在帐目文书上做好了手脚,但在储粮的县仓那边,始终有一个漏洞。
七八日之前,当王敢在县寺中得知新县令隔日便要抵达的时候,著实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当场就把黄汤嚇尿了。
那一日,县寺的集议结束之后,王敢立刻去拜见郡户曹陈,想请对方给自己些庇护。
没想到的是,陈把王敢送去的二十万钱给收下了,但是门都没有让王敢进,只让他好好办好交接,莫出任何紕漏。
县库有没有紕漏,陈自然知道的,此时扔出这简单的一句话,不只是警告,更是威胁。
这是让王敢自求多福,更是让他莫要“胡乱攀咬”。
陈没有多说旁的话,但是王敢见过陈的为人,他知道自己若不听话,恐怕便是个死。
只能“自求多福”的王敢立刻又去拜见了东门望,好说列说,搬出十几年交情,才求得对方出手,暂时堵住紕漏。
可县仓和县库的紕漏也只是暂时堵住了,却未解决根本问题,王敢只能希望樊县令莫去县仓县库,或者只去看看。
心中压看这块大石头,王敢坐在榻上又怎可能不如坐针毡呢?
当王敢偷看樊千秋时,樊千秋也在观察王敢,他已经把这户曹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的了,今日便要拿对方开刀!
“王曹,这帐目文书本官大致看过了,这『进出”的数目,本官並未看出什么差池来,你是干吏。”樊千秋道。
“使君实在是谬讚了,下吏只是做好该管的本职而已,称不上干吏。”王敢长吁一口气,至少帐面这一关是过了。
“只是———”樊千秋忽然笑著看向了王敢,再说道,“只是不知帐目上的数字和县库县仓里的钱粮,能不能对上。”
“使、使君,这是哪里的话,这自然是能对得上的,否则岂不是欺诈上官。”王敢忍住没有擦汗,但冷汗已出来了。
“今日尚早,其余诸事本官已案比过了,今日便去对对这县库的存粮之数,你看如何呢?”樊干秋笑呵呵地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