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衣衫普通,面容带着长期劳作的痕迹,与那些贵胄子弟气质迥异,出身也都是燕云十六州。
终于,“明子”的目光落在了名册的某一行。
“蓟州,朱长顺,开泰七年入教,出列!”
朱长顺腿脚发软,在同袍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挪出了人群,站到了那排已被点名的汉民弟子末尾。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尘土和泪渍的鞋尖,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跟我走!”
可当他们真正被带出阴冷潮湿的牢房,重见天日时,眼前最具冲击力的景象,却并非血淋淋的刑场或刀斧手……
而是高高飘扬在天龙教总坛观天台上空的那面旗帜。
那面绣着狰狞黑龙、象征着天龙教在漠北二十年权威的旗帜,此刻正被粗暴地扯下。
取而代之升起的,是一面以金赤双线绣出炽烈升腾火焰的全新旗帜。
豁然展开,猎猎飞扬。
那跃动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反射出灼目的光彩,不像装饰,更像一团真正燃烧的活火,带着挣脱束缚的烈性,瞬间刺破了总坛上空惯有的森严。
远远望去——
恰如一轮挣脱地平线的太阳,当空升起!
事实上,那火焰的图案本应更加复杂恢弘。
按照教义,火焰中央当有明尊圣像,周身光明普照,涤荡世间黑暗。
可仓促之间,哪有那般精湛的绣工?
最终只得简化,以金线粗略勾勒出火焰升腾之形,虽失之精细,却反显出一种粗犷而灼热的生命力,在塞外的长风中猎猎飞扬。
即便如此。
朱长顺彻底傻了。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抬头望去。
没错,那面陌生而耀眼的旗帜,正取代了熟悉的黑龙旗,在总坛的最高处肆意招展。
不单是他,所有被带出的汉民俘虏,全都目瞪口呆,仰望着那面旗帜,仿佛目睹了某种天翻地覆的象征。
就连“明子”本人,仰头望着那面变幻的“大王旗”,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他与智慧法王的交流——
“为何要以我摩尼教的名义,占据这天龙教总坛?那位金衣楼的大宗师也在,为什么不用万绝宫旧帜呢?”
“若树万绝宫旗号,辽廷会视作遗孽复辟,必调大军前来清剿,片刻不容。”
“也是,辽廷是绝不容许万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