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下子沉了。
男孩仰头看着阿爹,又看看阿娘,小声问:“阿娘,我的头发……真的是不好的东西吗?”
白露蹲下身,捧住他的脸。
“不是!”
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在发誓:“你的头发,是阿娘给你最珍贵的礼物,只是这世上有些人,看不懂珍贵的东西。”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怀里的小羊羔举起来:“那它呢?它也是白色的,它也不好吗?”
小羊羔咩了一声,无辜地眨着黑眼睛。
“娘当年……也有这么一只小兽,通体雪白,眼睛像红宝石,可惜它不在了……”
白露摸了摸小羊羔,也露出怀念之色,旋即把儿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白发:“所以白发是好的!是雪的颜色,是月光铺在草原上的颜色,是……娘家乡的颜色!”
帐外风声呜咽,怀里的小身体温暖踏实,仿佛这些年受过的苦楚,一切一切的代价,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然后——
画面碎了。
像冰面被重石击中,裂痕蛛网般蔓延,最后哗啦一声,彻底崩散。
展昭猛地睁开眼,眉心祖窍突突狂跳。
这次心神耗损远比之前更重,关键的是……他没看懂。
那位出身“乘黄灵墟”的少女白露似乎出了“白民之墟”,已经不再是隐世宗门的一员,然后嫁了一个汉人书生,有了孩子,孩子继承了那满头白发?
可这些画面意味着什么?
与玉猫有何关联?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玉猫九命”中浮现的景象虽模糊断续,却绝非幻觉。
那更像是被某种奇异手法烙印在“乘黄之肉”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年轮般层层封存,唯有以特殊方式触及,才会偶然浮现一斑。
玉猫体内藏的,不止是武学传承,还有往事。
沉重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
展昭转头,看见天青子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扩散,仿佛魂魄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半晌,这位青城高徒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师祖的头发,从年轻时就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