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众人,语气诚恳。
“大家伙儿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有力气才能挣更多的工分。”
“等插秧结束了,大家伙儿可以直接用工分,在我们这儿换上刚磨出来的新鲜苞米面,白面。”
“到时候带回去的,是能给孩子蒸刚出锅的热乎馒头,那不比这放坏的窝头强。”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没有一点粗粝拉嗓子的感觉,只有纯粹的玉米香气在嘴里化开。
这话一说,崔贞淑脸上微微一红,默默地把塞进包里的那个窝头又拿了出来。
她看着手里的窝头,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把窝头拿出来埋头大吃的姐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得好好干。
不光是为了对得起人家这么好的粮食,更是为了家里人,能多挣回一袋这样的好口粮。
食堂的饭菜香气渐渐散去。
江朝阳跟石卫国一起把运往地头的饭装好,然后才带着身后乌泱泱的妇女大军往地头赶。
春天的风吹过平原,带着水田里特有的青草味和泥腥气。
对于这些长年围着锅台和灶坑转的女人们来说,这股属于广阔天地的风,让她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路边偶尔的白桦树也哗啦啦作响,似乎在打量这支闯入荒原的娘子军。
江朝阳还隔着老远,人影都没看清楚,就听到一阵破锣嗓子似的吼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在炮火连天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那嗓门就像是自带了扩音筒。
“他娘的,你们砖窑小队快点,我人都过来帮你们了,你们怎么还追不上呢!”
“一群完蛋玩意!”
远处水田里,关山河卷着裤腿,满身都是灰黑色的泥巴点子,正扯着嗓子朝旁边的人影嚷嚷。
“看看人家女子插秧队,都拉咱们几十米了,丢人不丢人,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落下过呢!”
程垦弯着腰在泥水里折腾,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听见场长骂人,他直起身子,用沾满泥浆的手背蹭了一把脸,苦着脸重新调整自己手里那几株秧苗的位置。
关山河瞪着眼,指着程垦刚插下去的秧苗继续开火。
“程瞎子,你是不是真瞎,你抬头看看,那几株靠这么近干嘛,咋地你要给它们配种啊!”
周围几个老兵听见这话,实在没憋住,站在水里扑哧一声乐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