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车辆逐渐开进营区,孙正民只是下意识地跟着走进营区
看着一分场的营区,脑子里翻腾着的却一直是江朝阳刚才那几句话。
产稻,又产鸭。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击着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农业认知。
他种了半辈子地,从关内到关外,从给地主当长工到跟着部队东奔西跑,最后成为国营农场的书记,他自认见过的种地法子不少。
可没有哪一种,像江朝阳利用的这么彻底。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改良,这是一套完整的、自给自足的生态循环。
一个这片黑土地上自己转起来的循环。
一直到车辆在仓库前停下,关山河的大嗓门才响起。
“诶诶诶,都小心点搬,谁要是摔破了袋子,漏多少化肥,你们就给我拉十倍的肥料出来。”
伴随着周围哄笑声,还有打开后车斗的嘎吱声。
孙正民才逐渐回过神。
“朝阳同志,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主要你这个想法确实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不过你们这么养鸭,稻田的草和虫子够吃吗?不够吃会不会吃稻子?”
江朝阳见他这副模样,也只是笑着把剩下的细节补充完整。
“孙书记,如果是一直不喂,大概有可能。”
“所以我们后面还会利用湿地里的浮萍。”
“那些是天然的鸭饲料,捞上来喂鸭,足够覆盖稻田里饲料不够的缺口。”
“而且多余的浮萍,我们还能捞出来,跟猪粪、鸡粪、混在一起堆沤,做成高效的绿肥,再撒回大田,给水稻二次追肥,保证后期的长势。”
江朝阳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我们一分场脚下这片几千亩的湿地,以前看着是块没法开垦的废地,可现在,它就是我们的饲料厂,也是我们的肥料厂。”
他种了半辈子地,在农场干了快十年,从来都是想着怎么跟土地要粮食。
可江朝阳想的,却是怎么让土地本身。
甚至连带着土地上的一切,都被利用起来互相成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凉气,胸口那股子震撼才稍微平复了些。
他觉得,这个消息要是传回九三,他们主任郑怀远听了,恐怕就不是后悔当初没留下江朝阳了。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