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你们推土机除了推土还能干啥?放那儿好看?”
没人答话。
江朝阳拍了一下车斗侧板,声音脆得很。
“我们的不光能拉货,装上皮带接水泵就是抽水机,挂上脱粒器就是脱粒机。”
“一年四季,这车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这番话说完,刚才的笑声全没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变了味道。
赵老兵嘴巴动了动没说话,但脸上那股馋劲儿谁都看得见。
周德海绕着车又转了一圈,这回看得仔细多了,走一步摸一下。
说白了,这年头大伙在机械上穷得叮当响。
一台拖拉机恨不得当祖宗供着。
这种多功能的机器,哪怕丑得要命,哪怕焊缝多得像蜈蚣爬,只要能干活,一台顶三台用谁不眼红?
虽然单一功能比不上专精的,可架不住人家啥都会。
“朝阳,你就别馋我们了。”
周德海伸手拍了拍车架,铁皮嗡嗡响了两声。
“试过了吗?能不能发动?”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魂都勾回来了。
刚才看着再热闹,说得再天花乱坠,可机器这东西,外表再凶,打不着火就是废铁。
围着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唐小川朝那个大胡子问了一句,对方拍了拍胸脯,满手油污往棉裤上一抹,冲着郑连福喊了一句。
唐小川翻译:“他说油路再查一遍,水箱先别加满,先试点火。”
郑连福点头,撸起袖子钻到车头旁边。
沈大壮拎着小油桶跟上。
一个苏联工人把临时接好的油管抬高,另一个蹲在旁边拧开排气螺丝。
柴油一滴一滴往下冒。
先是混着气泡。
然后变成细细一股。
郑连福手快,立刻拧紧。
“手摇把呢!”
唐小川从旁边零件堆里翻了半天,拽出一根弯曲的铁杆。
郑连福接过去,往曲轴接口上一插。
咔。
卡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握紧,腰背往下沉,脚在雪地里蹬出两个坑。
第一下。
没动。
手摇把纹丝不动,跟焊死在那儿一样。
第二下。
发动机里头传出沉闷的阻滞声。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