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拿铲子敲了敲锅沿。
转头看唐小川。
“去喊人吧。”
“苏联工人喊过来,你们回收站的人也喊过来。”
唐小川搓了搓手,有点犹豫。
“我们整个站都喊?那你这一锅够吗?会不会太吃亏。”
江朝阳把铲子往锅沿一搁。
“不想喊就算了,反正我也是还你人情。”
唐小川腿已经迈出去了。
“那我喊!”
人还没走远就回头补了一句。
“我让他们自己带碗!”
没过多大工夫,唐小川那边先把消息传出去了。
很快,不用唐小川特意通知。
味道这东西不长腿,可它比长腿的还跑得快。
锅里翻滚的酸香顺着风,在整个拆解场转了一圈。
农场的人最先凑过来。
干了一上午的体力活,又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气里拆螺丝、搬铁件,一个个脸冻得通红,手指头僵得伸不直。
这会儿闻见味,腿都不听使唤了。
周德海走到锅边,先没说话,深深吸了一口。
那股子酸黄瓜炖出来的厚味钻进鼻腔,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朝阳,你这手艺,去国营饭店都能掌勺。”
江朝阳拿勺子搅了搅锅底,没让土豆糊住。
“国营饭店可不让这么放油。”
“那倒是。”
周德海蹲下来看着锅里。
“就光这油花子,够一般食堂炒三天菜的。”
黑河废品站的人也围过来了。
不过他们站得远一些,缩在外围,眼睛往这边瞟,嘴上不说什么,但喉结都在动。
毕竟这是人家农场带过来的东西,跟他们没关系。
林秉武走过来,扫了一眼外围那几个人,又看看江朝阳。
“你不邀请人家过来?”
这话说得平淡,但意思已经点明了。
到了这一步,林秉武也看出来江朝阳这一锅饭打的什么算盘了。
江朝阳笑着弯腰,从木箱子底下摸出两瓶参酒。
“还差最后一步。”
瓶子是蜡封的。
江朝阳拿手一拧,蜡皮崩开,碎渣子掉了一手。
酒瓶口一敞,那股味道就蹿出来了。
不是一般白酒的冲鼻辣呛,而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