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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龇着牙笑了。
两排牙齿在黑乎乎的脸上格外白。
唐小川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个东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在这个拆解场捡了好几年破烂。
拆一颗螺丝就是一颗螺丝,卸一根管子就是一根管子。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在这地方,靠两箱酒和一锅鱼的工夫,从废铁堆里拼出一台能动的机器。
不。
不对。
他盯着眼前这玩意儿又看了一遍。
叫拖拉机?
这东西还能叫拖拉机吗??
车架是补好了,焊缝密密麻麻爬满两侧,新旧钢板拼接的痕迹一道挨一道。
后桥校正过了,四个轮子不新,胎纹都磨得差不多了,但四平八稳地撑在雪地上。
前面多了个推土铲的挂载接口。
铲板靠在车身旁边,两个销子一插就能挂上去。
后面一根pto输出轴从车尾探出来,金属杆擦得锃亮,雪光底下能照出人影。
再往后看,三点悬挂的铁臂张开着。
上下各一根液压杆撑着,挂犁能犁地,挂耙能耙地,挂播种机能播种。
整台车上的漆色深深浅浅五六种。
有原来tz-2的墨绿,有废装甲车的军灰,有不知道从哪拆来的黑色铁板,还有焊缝上金属原色的银白。
丑。
真丑。
怪。
也是真怪。
可以说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这是一个拿各种零件拼出来的铁疙瘩。
但它趴在那里,气势远比一般拖拉机强得多。
临近收工。
林秉武,还有周德海,包括赵老兵,一下午收获都不少。
一群人拆了一堆配件到达汇合点之后,顿时都揉了揉眼睛。
“朝阳,你们这是弄出个啥玩意?”
周德海看着眼前的巨无霸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