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站了一下午都没事,偏偏这会儿腿麻。”
周德海转过头骂道:“老林,你少他娘得意!走了狗屎运而已。”
林秉武笑着道。
“可惜这狗屎运你们没有啊!”
旁边几个干部也忍不住笑了。
赵老兵也跟着乐,但笑到一半又收住了,因为这狗屎运他也没有。
霍达濡没工夫管他们这些。
他翻到下一栏继续往下念。
“参茶,明年意向一万八千斤。”
“消费合作社要一万斤。”
“主要是对面几个州政府行政单位,加总八千斤。”
“基层林场矿区单位对这个兴趣比较一般,没报多少量。”
“四卢布一斤。”
“七万二千卢布。”
江朝阳对这个倒不意外。
他今天在摊位前也观察到了!
那些伐木场和矿区来的采购员,清一色直奔参片和料包去,压根没怎么看茶。
反而是几个穿呢子大衣、戴眼镜的文职干部在参茶跟前停留最久,还反复闻了半天,甚至泡了一壶,才下单。
道理也简单。
冰天雪地里干体力活的人,要的是下了工能喝一锅浓浓的热汤,从胃里一路暖到指尖脚底,或者是一大口伏特加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乎的。
坐办公室的就不一样了,这种反而适合安安静静泡一杯,暖手又提神。
霍达濡那边没停。
“参膏礼盒,明年意向八百罐。”
“其中阿穆尔州工会系统要三百罐,说是用来慰问年终评选的先进工人。”
“另外几个国营企业和行政单位要五百罐。”
“一百卢布一罐。”
“八万卢布。”
念到这里,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用钢笔帽指着最后一行数字。
手指头微微有点抖。
“明年总意向订单合计。”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六十五万九千卢布。”
这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冰窟窿。
没人吭声。
六十五万。
卢布。
外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哑了。
周围几家农场的负责人面面相觑,打了一下午精神,到最后谁都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