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柱这时已经跑到冷却池边,抓住手动释压阀旁的铁轮:“张师傅,给我两个人,稳住导向链!”
张世海没有犹豫,指着刘满仓和另一个老钳工:“上!腰绳系好,别站刀环正下方!”
刘满仓脸色白了一下,但动作没停。他把安全绳往腰上一扣,跟着石大柱冲到侧向导链位置。滚烫的热浪从头顶压下来,护目镜边缘很快起雾。
陈柏元站在测量点,声音又快又稳:“左导链轻拉,右侧别动。老马,副制动保持,手动下放只给三分之一速度。”
老马吼回去:“收到!”
廖工盯着秒表:“二十秒!”
张世海一把抓住导向链另一侧,手臂肌肉绷起:“石大柱,别硬拽,顺它的摆!”
石大柱咬着牙:“我知道!”
刀环在半空微微晃动,下面冷却池的白汽越来越浓。手动下放开始后,钢索发出绷紧的低响,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刀环边缘和池口距离。
“角度偏两度。”陈柏元喊。
刘满仓几乎把身体压到导链上:“往回了!”
“别过!”张世海吼。
“十秒!”廖工的声音已经劈了。
老梁那边终于把滑槽卡死的电缆轮撬松,备用液压压力回稳。老马抓住这一瞬间,手动下放改为连续,下放速度稳了一截。
“入!”陈柏元喊。
红热刀环压进冷却池。
白雾像墙一样冲上屋顶,热浪和水汽同时炸开。石大柱、刘满仓和张世海被蒸汽逼得连退几步,保卫科的人赶紧把他们拉回安全线后。冷却池里的水剧烈翻腾,压力表指针抖得厉害,但没有越过红线。
廖工扶着记录台,手还在抖,却没忘了写:“入池时间,偏差三秒。下放异常,手动修正。”
老韩冲过去看水温,嘴里骂个不停:“三秒!三秒也得记?这破天车早晚拆了!”
陈柏元摘下护目镜,脸色发白:“三秒要记。今天成不成,都要知道这三秒带来什么后果。”
石大柱坐在地上喘粗气,手掌被导链磨破,血混着水往下滴。刘满仓也靠在立柱旁,腿有点发软,却还死盯着冷却池。
张世海走过去,抓起石大柱的手看了一眼:“去包扎。”
石大柱甩开:“等出水。”
“包扎!”张世海声音一沉,“你手废了,下炉谁摸刀盘?”
石大柱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手递给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