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工在旁边记录:“加入时间,九点四十三分;炉温波动,下降十五度,开始回升。”
赵工拿着秒表:“渣面稳定。”
老韩额头冒汗,低吼:“出炉准备!”
中尺寸环出炉后,没有直接入水,而是在预冷架上停留。车间里所有人都盯着表,连魏长河身边的干部也不自觉往前走了半步。
“预冷到点。”廖工喊。
刀环入池,白雾仍然腾起,但比第一炉小了许多。冷却池搅拌按新曲线减半,水面翻滚不再那么凶。老韩咬着牙看压力表,手指在栏杆上敲得很快。
等刀环出水,廖工和张世海几乎同时围上去。手电光一寸寸扫过内外侧,裂纹没有立刻出现。老韩长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工在边缘发现了细小变形。
“这里翘了。”
廖工蹲下测量,眉头又皱起来:“裂纹压住了,但变形超差。白云石方向对,冷却曲线还要修。”
老韩一听又炸:“没裂还不行?”
陈柏元从刀座测绘台那边过来,拿卡尺量了几处:“变形这么大,后面磨削余量不够。上刀盘会偏载。”
石大柱压着火:“那就是又废?”
廖工站起来,语气比昨晚稳了一些:“不是废,做性能样。切三段,测硬度、冲击和耐磨。形状不合格,但材料路线有价值。”
张世海点头:“这炉至少说明白云石能用。”
魏长河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随行干部说:“记录。第三炉中尺寸环未达成品标准,但裂纹问题缓解,变形超差,继续调整冷却曲线。”
随行干部愣了一下,赶紧拿笔。
楚天河没有插话。他看见的是另一件事:张世海不再把明华配方当外来东西,廖工也开始把江重大炉经验写进自己的表格。两拨人还会吵,但吵的对象已经从“谁对谁错”变成“下一炉怎么改”。
下午,第四炉继续。预热白云石加入量略降,预冷时间缩短,冷却池搅拌曲线改成两段。结果硬度上来了,变形小了,冲击样却在试验机下出现边缘细裂。
第五炉,加入量再调,裂纹消失,韧性合格,耐磨不够。
第六炉,耐磨上去,回火后硬度波动过大。
每一炉都有缺口,每一炉都比前一炉少一个坑。公告板上贴满了样块照片、断口编号和红铅笔批注。工人起初还会围着问“成没成”,到后来开始直接问“这炉卡在哪项”。
夜里,廖工趴在桌上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