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鱼一边套靴子一边接话。
“林疯子要是知道,今天午饭给你安排一盘雷管拌饭。”
成心动作顿时僵住,半晌才把被子一掀,麻利钻下床。
“起了起了。”
“牛肉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几分钟后,十三名女兵在操场列队。
山风从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雨后土腥气,训练场边缘已经摆好了一排工具箱。
张文远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晒到发黑的胳膊。
手边的木桌上,摆着几枚被拆空药室的教练雷,还有探雷针,小铲,标记旗,排爆工具包……
林战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上仍旧那副欠揍的笑意。
女兵们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同时一紧。
一般林疯子越是悠闲,后头越没好事。
张文远没废话,抬手拍了拍桌面。
“都看过来,今天上午,实操开始。”
实操两个字落下,队伍里立刻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那些笑闹,那些疲惫,那些泡热水后的松弛,在这一刻全被压了回去。
雷场上没有玩笑。
哪怕明知道是教练雷,女兵们的肩背也下意识绷直。
张文远拿起一枚圆盘状的教练雷,放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这是最常见的七二式防步兵雷。”
“结构不复杂,装药室,压发组件,保险机构,引信座,外壳,真家伙比它阴得多,今天用它讲,是因为它够基础,也够典型。”
石雪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盯着那枚教练雷,目光几乎要从外壳缝隙钻进去。
张文远把雷放到透明拆解架上,一层一层拆开。
“看清楚,第一步,确认外形。”
他用探针轻点外壳边缘。
“不要急着动,排雷手最怕什么?不是雷,是自己的手欠。”
“发现疑似目标之后,先停,稳住呼吸,判断周边土层,植被,踩踏痕迹,水流冲刷痕迹,任何一个地方不对,都可能说明它不是单雷,而是一串等你低头的套。”
成心原本还想往前探脖子,被这话一说,脖子又缩了回去。
“张连长,你这说得跟雷会蹲草丛里阴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