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鼓鼓囊囊的轮廓瞒不了人。
他眼珠子一转,站起来,伸手一拦。
“哎,老李,大过年的,着急回家干啥?”
说着,他已经走到板车旁,弯腰拍了拍那层帆布,“你这车里装的啥?不会是你们厂过年发的福利吧?”
他歪着头,笑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旁边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邻居都听得见,“给大家伙瞧瞧呗,你们那个个体户老板,发了点啥好东西?”
李立国本来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可王大刚那句“个体户老板”一出口,他手里的车把一下子就攥紧了。
这年头,个体户可不是什么好词,明显是带着侮辱性质的。
说别的,他都不在意,但是说他老板,李立国不能忍。
老板对他们这些工人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当初他下岗的时候,家里孩子小,媳妇身体不好,他找了多少地方,人家一听他快四十了,都摇头。
只有陆唯的厂子收了他,没嫌他年纪大,也没压工资。
每个月的工钱一天不拖,有时候赶上厂里效益好还多发几十块。
夏天发降温茶,秋天发秋菜,到了年根底下,李恒厂长特意在早会上说了,让大伙儿带板车来,东西多,怕拿不了。
本来大家还以为厂长夸张。
结果到了发东西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傻了。
大米、白面、豆油、带鱼、猪肉、苹果,一样一样地往外搬,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这样的好老板,他绝对要拥护,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李立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大刚,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厂今年发啥了?”
王大刚愣了一下,嘴皮子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们厂连工资都开不出来,别说发东西了。
可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他哪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把下巴往上一扬:“我们……一人发了十斤面,五斤豆油,还有两斤果子。”
旁边有人听了,嘀咕了一句:“你上回不是说你们厂仨月没发工资了?”
王大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立国看着他,也没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我们厂虽然是个私企,但工资月月按时发,过年福利也没多少——”他弯腰一把掀开了板车上的帆布。
一整车的东西露了出来。大米摞了两袋子,白面三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