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把手里那把沾着血的刺刀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铁皮桶上。
“道爷我管你叫无道还是无德。”
张天奕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双手十分自然地揣进兜里。
他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安倍无道,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刚才我在下面杀猪杀了半天,你一直缩在上面看戏。”
“这会儿你的手下死干净了,你跑出来搁这儿摆什么谱呢?”
张天奕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少给道爷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开场白。我赶时间回家吃饭呢。”
“我八师弟在哪儿?赶紧把人交出来,我兴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你选个全尸。”
被张天奕这么像训孙子一样的数落。
安倍无道气得握着折扇的手指都不自觉紧了几分。
但他到底是阴阳寮里的核心人物,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想要人?好啊。”
安倍无道那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手中折扇猛地一合,朝着营地正中央那个巨大的血色祭坛遥遥一指。
“我大日本皇军,向来是讲道理的。既然你们大老远跑来找人,我怎么好意思藏着掖着?”
“起!”
伴随着安倍无道的一声低喝。
只见那个被无数血槽环绕的祭坛正中央。
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缓缓地向上升起。
张怀义立刻从沙袋后面站了起来,两步凑到张天奕身边,伸长了脖子紧盯着那个升起的石台。
脸上的笑容消失。
拳头捏得死紧。
石台完全升出了地面。
只见上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破洞的道袍的年轻人。
正是天师府的宋云涛!
但是。
此刻的宋云涛,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骨头的破布娃娃一样,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黑色的咒文!
这些咒文就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毒蛇,死死地咬着他的皮肉。
他的道袍几乎被鲜血完全染成了暗红色,伤口处甚至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无论周围的雨下得多大,雷打得多响。
石台上的宋云涛,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