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蛋眼珠子看天看地看墙壁，虚无缥缈的喊：“江~大~妈~”
钱老太已经很知足了，抹着眼泪让老伴带大孙子进屋，拉着江秀菊道：
“我也不怕你说我狠心，他发水痘这些天我都没管，就想着挨过去就活，挨不过就走吧。”
“我和老罗头也舍不得他孤零零的走黄泉路，到时候药一喝就跟着去了，正好下去一家大团圆。”
“可老天爷想让我孙子活呢，偏偏就这时候能开口说话了。”
都这么说了，江秀菊也不好打击钱老太。
再说以前这对老夫妻怕孬蛋往外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得有三百六十天栓屋里头。
谁瞧见都得在心里头怜惜下这苦命的娃。
今儿老夫妻居然把孬蛋领出来放风了，就当是做好事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她再看孬蛋。
孬蛋对着一坨狗屎平平仄仄的喊：“江~大~妈~”
江秀菊：“。”
老罗头在院子里喊了声，“老婆子！”
钱老太就知道老伴儿要出门了。
刚才夫妻俩商量着到自由市场买点泥鳅放生，给大孙子做功德。
这叫封建迷信，她们家成分又不太好，所以指定得偷摸着来。
钱老太话锋一转，“秀菊，你还得上班呢吧。”
江秀菊一拍大腿立刻进屋推自行车，掏腿上车一气呵成，溜溜哒的就走。
钱老太追随的眼神带着几分羡慕。
她是真觉得江秀菊跟断亲以后，肉眼可见的有精气神了，就是那种了无牵挂，只为自己活儿的潇洒劲儿。
或许孩子都是来讨债的吧，等她这把老骨头也熬散架了，大家都吹灯拔蜡，那就真解脱了。
钱老太定了定神，进屋接替了要出门的老罗头，这才关了院门。
躲在拐角处的丁老三走出来，瞪圆了眼睛指着钱老太家。
亲妈做了啥，居然能让傻子开口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