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有点心虚。
他今早到菜场,随便指着一坨看起来还比较清脆的菜要买。
人家瞅他半响也回了句同志,“那是摘掉要丢掉的菜杆子。”
丁老四也看出门道来了,他选的都是那些老娘们小媳妇不要的。
最后也实在是没法子了,人家挑好往菜篮子里放,他就偷过来。
今儿买的菜里头,只有胡萝卜是他选的。
外头,最后一趟杂物已经搬上了平板车,都是咸菜缸子啦,搓衣板啦,磨刀石啦,还有那些舍不得丢掉的各种破铜烂铁。
走出这大门,往后可就分开过了。
丁老三也收拾妥当了。
单身汉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而已。
江秀菊问:“要带走的都收拾妥当了吧?。”
黄喜芬默默地盯着婆婆脚上。
婆婆穿的好像是她的胶鞋,因为坏到没法修就剪掉鞋带当拖鞋。
黄喜芬发誓,她真真就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完全没索要的意思。
江秀菊却雷厉风行的脱了鞋放到平板车上。
光脚的江秀菊就这么叉着腰站门口,目送着拉着一车破铜烂铁的大房,和挎着着小包袱的丁老三远去远去。
兄弟俩走了会一回头,门口已经没人了。
丁老大把车子车猛地一放,忽然大步流星的朝家走。
穿45码鞋的大老粗眼眶子红红的。
他难受,他想哭!
可真重新走进院子,丁老大又语塞。
这会丁老四和江秀菊已经摆好了饭菜,也齐刷刷的回头。
丁老大只凭一股下意识的劲,这会挠挠头发现也没啥好说的,说了句;“妈,没事,我走了。”
他扭头的时候刚好放了个屁,又臭又响。
丁老四震惊无比的说:“哥回来就是为了放臭屁熏咱们?”
挑衅啊,纯纯的挑衅啊。
起初江秀菊倒也不至于生气,但是那屁实在是太臭太臭了,就好像那种上了年纪还不爱洗澡的老头味,等飘散开来又像是新鲜的猪粪味混合着臭鸡蛋味。
江秀菊脱下鞋拔子就追。
架子车有车轱辘,但因为是人力驱赶所以也还没走远。
这会丁老大也回过神来觉得好笑,龇着个牙花子一扭头发现亲妈追来了,吓得他喊黄喜芬赶紧上车,脚底抹油呲溜就跑。
江秀菊只追上了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