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头第一个觉得不靠谱。晌午老妻吃了小半盆茶缸子的南瓜饭,真有病哪吃得下。
可他又怕这时候质疑容易让老院长没面子。
就迟疑了几秒钟而已,那老院长已经和医生沟通清楚了,和蔼可亲的说:“阑尾炎疼起来要人命的,今天就安排切了。”
搁这年头确实算是走后门了,那正常流程都是先办理住院,正式检查的时候都一个星期后了。
刚才查体的医生倒是又再问了一句,“同志,我刚才按的地方你真痛是吧?”
他小小声的跟老院长嘀咕,
“以前碰上过喝药的,因为女儿没经过她同意跟别的小伙子自由恋爱结婚领证就揣着药到男方单位要求人家离婚,当面吃了一小把药说是毒死自己。”
“有人往医院打电话了,咱们的人到那以后听说吃药两分钟后就已经躺着了。”
“那时候一查就知道是装的,可医院有规定一定得接回医院检查。”
“这多耽误事啊,咱们的人就让那老同志赶紧睁开眼别闹了,实在没法子就拉回了医院。”
“出车是要付费的,刚到医院那老同志就要跳窗。”
“去拉的同志都被揍了。”
“一个司机加一个医生还有一个护士都按不住那老同志,咬得咱们司机手臂都出血了,那医生眼睛一圈给打肿了,护士指甲盖都给掀开了。”
“后来就是江大妈拎着大勺子上来搭了把手才成了事,结果后头再一问吃的是牛黄解毒丸。”
人家意思很明确,有些患者是会说谎的。
黄喜芬惊诧婆婆居然也有戏份,没听说过啊。
不过也是,以往她都是把婆婆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有时候婆婆做好饭,她们夫妻俩临时起意要到外头吃,那都是说走就走的潇洒,哪会在意人在单位干了啥啊。
她本来就分心想事了,听了那医生最后一句话觉得不妥当,这不就跟刚才捡小孩的事情一个性质么,忙开口说:“我妈倒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庄国珍感觉自己被越架越高,但还是死鸭子嘴硬说:“我是真疼。”
哪怕再给半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她宁愿反悔也不会去挨那一刀,可那医生一脸放心的主动请缨,“老院长,现在就可以紧急手术,我们医生群体也要和江同志一起进步。”
没错啊,为人民服务不区分工种,甭管是食堂打饭的大妈还是做手术的医生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