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海岸线往南而去。身后,福州城的火光越来越远,可前方的海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身后的海面上便亮起了点点灯火。那是苏无忌的追兵,船快如飞,越来越近。
“大人!他们追上来了!”亲兵惊呼道。
洪承畴回头望去,只见数十艘快船正劈波斩浪,朝他们追来。当先那艘船上,一面“苏”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快!再快些!”他嘶声喊道。
船夫拼命摇桨,可这小船如何跑得过神策军的快船?火光越来越近,喊声越来越清晰,箭矢开始从身后掠过,落在船边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大玉儿站起身,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追兵,忽然道:“跑不掉了。”
洪承畴浑身一震,转头看她。大玉儿却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洪承畴,你怕死吗?”
洪承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怕死,他比谁都怕死。从江南逃到福建,从福建逃到海上,他一路逃,一路败,一路苟延残喘,为的就是活下去。可此刻,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他忽然觉得,活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写过锦绣文章,握过兵部尚书的大印,也抱过眼前这个女人。可这辈子,他从来没真正像个男人一样,挺直腰杆站过一次。
他当了太多的人的狗了,拓跋熊的,江南四姓的,傻皇帝的,倭国人的!
还从没堂堂正正的做过一次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疯狂。
“皇后娘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逃命,道:“下官有一事相告。”
大玉儿看着他。
洪承畴道:“下官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投靠辽族是错,背叛朝廷是错,引倭寇入关更是错上加错。可有一件事,下官不后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一夜,是下官这辈子,最像个男人的一夜。”
“只可惜!那一夜我雄风不在,没有彻彻底底的做男人!”
“而这一刻,我想弥补!”
那一次被傻皇帝活活吓软是洪承畴一辈子的痛,他在内心一直不能原谅自己。
直到此刻,他终于找到了可以重振雄风的机会!
大玉儿的眼眶红了。洪承畴没有再看她,转身跳上那条更小的救生船,对船夫道:“往那边划!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