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
一个瘦高的男孩跑在最前头,回头扯着嗓子喊:“青宁!邓青宁!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我们不等你了!”
“邓青宁”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猛地砸进邓为先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个小丫头在一群孩子里个子最矮,年纪也最小,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却还是追不上前面的伙伴。
大冷的天,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薄汗,小脸红扑扑的。
“青宁!”邓为先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邓青宁闻声瞥了他一眼,却没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了,小身子一闪就钻进了前面的孩子堆里。
距离上一次见她已经是一年前了。小丫头怕是早忘了他,更何况她娘定是耳提面命叮嘱过,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邓为先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孩子的身影渐渐跑远,消失在巷子口,许久都没挪动步子。风裹着寒意钻进他的衣领,冷得他心口发疼。
回到招待所时,向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相处这么久,他平日里是什么模样她心里一清二楚,半点异样都瞒不过她。
邓为先没说话,只是伸出胳膊将她紧紧摁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发顶长长地叹了口气,过了半晌才闷闷地吐出三个字:“没事儿。”
有些事,堵在喉咙里哽在心上,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对着自己的妻子。
天微微亮,省城的那个小院里,炊烟袅袅升起。
天没下雪,可一夜寒霜把整座城市染得微微发白,屋檐上、墙头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透着股清冽的冷。
刘桂英最近几天心里头燥得慌,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是因为向薇走了没人陪她说话解闷还是因为肚子越来越大身子愈发笨重,做什么都得指望着徐征途。
偏生徐征途就是个靠不住的。眼里没半点活计,家里的大事小事哪一样都得她扯着嗓子喊。喊了他也不立刻动弹,磨磨蹭蹭半天才慢悠悠地挪窝。
喊得多了他还发脾气,梗着脖子嚷嚷说她把他当老妈子使唤。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扫尘洗衣,辞旧迎新。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除非是天生的懒骨头,不然谁也不会把上一年的脏污留到新的一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