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村子上百口人,现在老老少少一共加起来还有二十来个人,再加上联络员和护送他们的人,一共才二十六个。
去的地方也不远,离这大概有20多里,更靠近县城一带的地方。
像他们这样的情况并不是这一处,还有别的地方也是这样。
距离县城比较远的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在这一次扫荡中遭了殃。
被鬼子占领扫荡,剩下的寥寥无几,只有想办法聚集在一处抱团取暖。
之所以把人迁到这个地方来,一个是离县城稍微近一点,人聚集在一起能相互照应。
还有一个,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在沦陷地区悄悄发育起来的革命基地。
但是队伍走的并不快。
搬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再穷,锅碗瓢盆是少不了的,每一个拉着的车子都堆的跟小山一样,除了房顶和墙头拆不了带不走,其余的能带走的都想带走。
周红月的爹周海庆腿被刺刀弄伤,就简单的弄了一点,不知道是用什么药砸碎的图在上面,用破布缠了一下。
这会儿还要拉车,一用力就有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爹娘死了,媳妇死了,儿子也没了。
周海庆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哪怕周红月这个姑娘还活着,灰蒙蒙的心里也只是亮了一瞬。
像他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
说是过去之后就齐心协力修房子,家家户户都能分到房子,家家户户都能分到田地,谁也弄不清楚是真的是假的。
当初那些地主哄他们去干活也说的天花乱坠的,后来真正的成了佃户之后,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有好多一点大的孩子坐在板车最上面。
周红月是没有那个待遇的,她在家里就是不被待见的那个,所以哪怕她在外面流浪两天,哪怕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死完了,就剩她一个。
她爹看见她也没有多问她一句。
所以她看见家里其他人都死了之后,也没有很难过。
她就是一颗迎风就长的野草,没有避风港,她也不在意,只需要自己活着就好。
她在后面吃力的推着车,这上边都是过日子能用到的东西,一件也不能丢。
实际上并没有使多少力气。
倒不是因为他想偷懒,而是因为她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