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鬓间的绒花也一颤一颤的。
朱槿耸耸肩膀,不再多言。
其实灯儿犯了错还倒打一耙,已经不是头一回来,只是其他丫头都不好说啥,这回惹到湘水姐姐头上,怕是没那么好轻易揭过。
酉时一刻,灶房传菜的丫头提着食盒来了,湘水伺候小姐用过饭,自己在茶水间捡了两块枣泥山药糕垫垫肚子,便出门了。
太阳快落山了,白日里的暑气散去些,天边挂上大片彩霞。
刚跨过角门,她便看见月宁走在前头,她小跑几步追上:“月宁!”
月宁回头,见是她,笑着道:“湘水姐姐。”
“你是要去哪儿?”湘水好奇道。
“我去看看我哥。”月宁答道。
湘水挽上她胳膊:“你哥在城里做工?”
月宁摇摇头,嘴角含笑:“在书院读书,是城东头的青鹿书院。”
“哇,你哥哥居然是个读书人!”湘水叹道。
两人说着话,便走出巷子了。
湘水往西去夜市,月宁则要往东,两人挥手道别。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后,月宁便到了青鹿书院附近。
她没急着进巷子,而是先去了巷口的禽蛋铺子,买鸡蛋。
柳记禽蛋铺子不大,门口摆着几个垫了干草的大竹筐,里面堆满了新鲜鸡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味道,但不算难闻。
“丫头来啦!”店主柳大爷一见她,便笑着招呼。
月宁也笑道:“柳大爷,还是七十个蛋。”
“好嘞。”大爷转身给她数蛋。
自打中旬她给哥哥送了一罐腌鸡蛋、一罐糖醋萝卜后,这生意便悄没声地做了起来。
先是哥哥同屋的陈学兄想买,接着东厢房的那两位也循着味儿找来,第三回来,又添了仨人,都是书院里的穷学生,这便是七十个蛋了。
只是书院离杜家不近,那陶土缸子又忒沉,她便在书院附近买蛋,在老哥租的那间院里现做。
巷口这家铺子,鸡蛋七文钱十个,柳大爷见她来得勤、买得多,每回还总多饶她三个,彼此都痛快。
“七十个蛋,大爷再多给你添仨。”柳大爷笑呵呵递给她两个竹篮。
“谢谢大爷。”月宁弯着眼睛,数出四十九文钱,搁在柜上。
“那篮子我晚点儿再送来哦。”
柳大爷挥挥手:“去吧,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