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后,
月宁拿起一颗糖递给丁婆子,笑吟吟道:“见者有份,婆婆吃糖。”
“哎哟!哎哟!你说你这孩子!”丁婆子笑着接过,眼角褶子炸开了花。
嘴甜又有眼力劲儿的丫头,谁能不稀罕?怨不得院儿里的两位姑娘喜欢!就连灶上那金娘子,每次领饭时,还能听时不时念叨她!
桂花糖是浅黄色,半软不硬的。
丁婆子隔着油纸掰下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重新包好塞进怀里,留着回家带给小孙孙吃。
“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件大事想跟你说呢!”她神神秘秘地靠过来。
“什么大事呀?”月宁把剩下的糖放好。
“大房呀,可能有喜了!”
月宁一愣,赶紧追问道:“真的假的?”
丁婆子一挑眉:“天爷诶,老婆子我啥时候说过那没影的事儿?”
“扫大房院外的麻老婆子亲眼看见的!见有郎中进了院,且一进去,就被丫头领着往锦娘那房间走,你说这还能有啥事?”
“这生养过的,到底是不一样,她进府才多久,就怀上了……”
她絮叨着,月宁已没心思认真听,脑中念头急转,只留嘴巴时不时附和一句。
片刻后,丁婆子说得嘴干了,肚子也饿了,两人干脆结伴一起去灶房拿午食。
等拿完午食回到三房,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天胜芳又送来一件急活儿,方姑姑留在绣房赶工,月宁便先回家了。
回到家,她先打水把脸洗干净,找出上回用过一次的胭脂纸。
润湿后用手指取色,一点点染在嘴唇、颊边,又眼尾淡淡扫了些。
接着打开衣箱,找出那支一次都没带过的梅花珍珠绒花簪,插在发髻上。
她对着水盆照照,确认收拾齐整后转身出门。
只是脚步刚跨出门槛,又折了回来。
倒了一碗清水,灌进嘴里,仰脖咕嘟咕嘟几下后,呸的吐在院角。
放下碗,双手捧着脸呵了一口气,闻着没什么奇怪味道,方才开开心心落锁出门。
周谦今日也换了衣裳。
一身蓝灰麻布短打,衣襟微微敞着,露出小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料子一般,样式也简单,可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竟穿出一股闲适的风致。
他倚在巷口的树下等人,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