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每周交五百斤鱼,他自己怎么不去弄?
有本事他把粮食、把肉给弄来啊!”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现在好了,张建国去了翻砂车间,咱们连个鱼味都闻不着了。
杨为民光想着整人,倒是给咱弄点吃的啊!”
“听说他这两天到处打电话找粮食,结果谁都不搭理他。
哈哈哈,活该!这种人,就该让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这些话说得毫不避讳,周围排队的人都听见了,有的跟着笑,有的跟着点头。
食堂窗口后面打饭的大师傅也听了一耳朵,手里的大勺子顿了顿,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杨为民没有去食堂。
他让秘书把饭菜端到了办公室,可扒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那些话虽然他没亲耳听见,但他能想象到。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工人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握紧了筷子,指节发白,可又无处发泄。
到了下午,李怀德敲开了他的门。
“杨厂长,有个事跟您汇报一下。”
李怀德站在门口,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带着下属的恭敬,又透着一丝“我也不想这样”的无奈。
“今天车间那边有人提议,说要联名写个东西,反映一下问题到工业部。话里话外都在提张建国的事。”
“联名?”杨为民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谁带的头?”
“倒也没人带头,就是几个工人凑在一起议论,说的人多了,就有人提了这么一嘴。”李怀德轻描淡写的说。
“不过您放心,我让人压了一下,暂时还没闹起来。可这样下去怕是不太好办。”
杨为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李怀德转身往外走,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刹那,他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倏的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办公室里,杨为民盯着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饭菜,忽然猛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一根筷子弹起来,滚落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可喘完这口气,他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法堵住工人的嘴,没法让那些议论消失,更没法凭空变出粮食来。
老领导说的是对的——只要他能弄到粮食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