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感官被重置,现实的寂静被一种粘稠、压抑的灰绿色取代。
可与以往又有些不同,伴随着傩面之下特殊的破败滤镜,若有若无的、不成调的戏腔呜咽,像某种悲鸣,在空无一人的戏园深处幽幽回荡。
眼前的花戏楼不再是那个翻新数遍的仿古建筑,更像是荒废了百年的残破古戏台,朱漆剥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朽木,雕梁画栋间挂满了厚厚的蛛网,丝丝缕缕,在无形的风中轻轻飘荡。
苏晨一脚踹开大门,露出黑色的破洞,通过滩面之下走了进去。
穿过幽深的长廊,路过无人的戏台。
他看到戏台两侧本该悬挂戏服的地方,此刻挂着的却是一件件褪色、破烂、
如同被血浸透又干涸的长袍,空洞的袖管无风自动。
观众席的椅子上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扎着红绿纸、脸上画着僵硬诡异笑容的纸偶,它们的头整齐地扭向戏台方向,黑洞洞的眼眶深处,仿佛有东西在窥视着他。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焚烧后残留的灰烬气味,戏台正上方,一盏巨大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纸灯笼,发出幽幽的、惨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台上一片区域。
「装神弄鬼————」苏晨嘲笑道。
这副场景若是对初涉傩面之下的新人说不定还有效,但他早已在这个世界游离多年,怎么可能不知晓此地规则?
傩面之下更多是现实的另一层投影,除了「衰败」和「破旧」外,不会诞生出其他新的玩意。
也就是这些装疯卖傻的纸人之流的,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苏晨步伐沉稳,踩在那种令人不适的「地面」上,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根造型奇特的哭丧棒,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气正从棒身上悄然弥漫开来,缠绕着他的手臂,像是黑色的经络。
就在他即将走到戏台中央时呼!
一道极其细微、却快如闪电的破空声撕裂了粘稠的空气!
一点寒芒乍现,带着刺骨的阴冷,自戏台后方悬挂的一片破烂「水袖」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苏晨覆着滩面的眉心!
然而,苏晨的身体早已预判,在寒光出现的刹那便做出了反应,将头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偏。
「唰!」
冰冷的触感擦着傩面冰冷的边缘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撩动了他鬓角几根发丝,那枚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无声无息地钉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根腐朽的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