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齐王宫
暮色如血,染红了王宫正殿的每一片琉璃瓦。
殿外,风急云低…
初夏的闷雷从天边滚过,如同千军万马碾过天际,震得殿角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急促的鸣响。
袁绍独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攥着一封帛书。
那帛书已被他攥了整整半个时辰,边角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
睢阳城破,曹操自刎殉汉!
曹操死了!
那个与他从小相识、相知、相争、相恨了半生的曹阿瞒,死了。
袁绍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与曹操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那一年,洛阳城中,他是袁家的贵公子,曹操是中常侍曹腾之孙,阿瞒虽有几分机灵劲儿,却总被士族子弟瞧不起。
可偏偏就是这个曹阿瞒,成了他年少时最形影不离的玩伴。
他们一起飞鹰走狗,一起游荡街头,一起被大儒们斥为“浮华子弟”,一起在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年少轻狂的足迹。
他记忆最深的那一次,也是像今天这样的一个黄昏。
他与阿瞒从酒肆出来,两人都喝得半醉,在洛阳城的大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
忽然,阿瞒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衣袖。
“绍兄,你看那边!”
他顺着阿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一处宅院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挂在门楣上,门内传出阵阵丝竹之声和宾客的喧哗声……
显然,那是一户人家在办喜事。
“成婚有什么好看的?”他打了个哈欠,正要走开。
“成婚是没啥好看…”
阿瞒的眼睛里闪烁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光芒,只听阿瞒压低声音,“但如果新娘被偷了呢?”
他当时愣住了:“偷新娘?”
阿瞒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
他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竟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虽出自四世三公之家,平日里被家族长辈寄予厚望,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规矩体统。
可越是这样,他骨子里就越渴望做点什么出格的事。
而阿瞒,总能想出这些让他心跳加速的鬼点子。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绕着那宅院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