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一个个心怀汉室的汉臣。”
明日,他便要带着这封降表,前往睢阳,向赵云乞降。
而那时,他笃定赵云一定会见他。
因为他是荀彧,是荀文若,是那个支撑起残汉后方数年的尚书令。
那么,赵云必定会像对待陈国旧臣那样,封他一个官职,企图他在苍龙旗下效力。
到那时,便是他的机会。
“丞相,你以魂葬汉,文若不敢与你比肩。但文若亦有一身风骨,岂能屈膝事贼?”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只木箱前。
那木箱以紫檀木制成,箱角包着铜皮,锁扣上已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这只箱子了。
箱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短剑。
那柄短剑,长不过一尺三寸。
鲨鱼皮鞘,青铜剑格,剑柄上缠着已有些褪色的丝绳。
这是他年轻时,先帝刘宏赐予他的。
那一年,他年方弱冠,因举孝廉入仕,在洛阳宫中担任守宫令。
灵帝见他勤勉,特赐此剑,谓之曰:“荀彧,朕知你心怀汉室,此剑虽小,却锋锐无匹,愿你以之为汉室除奸佞,正朝纲。”
后来,黄巾乱起,天下板荡,这柄剑便再没有出过鞘。
他把它从洛阳带到了冀州,又从冀州带到了兖州。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上它。
可今夜,他终于明白,这柄剑等了一辈子,原来等的就是这一刻。
荀彧拔出短剑。
剑身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如同龙鸣。
烛光映在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寒芒。
剑身虽短,却锋芒毕露,那刃口被磨得极薄,薄得几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便能划破肌肤,饮血方休。
他将剑横于面前,望着剑身上倒映出的那张面容——清癯、苍白、眼窝深陷,眉宇间凝结着赴死之人的平静。
“先帝,您赐臣此剑,命臣除奸佞、正朝纲。臣庸碌半生,未能挽汉室于将倾。明日,臣便以此剑,行最后一击。”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其实,臣知道,臣杀不了他。但臣要让天下人看到,汉臣的风骨,是死不绝的。”
他将短剑轻轻放在案上,与那封未写完的降表并列。
一剑一表,一死一生。
表是给活人看的,剑是给死人用的。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