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战,从上午打到了正午,又从正午打到了黄昏。
睢阳城头,尸积如山。
城墙上的血迹一层叠着一层,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明军的,哪些是曹军的。
有的血迹已经干涸,呈暗黑色,结成了厚厚的血痂;有的还是新鲜的,在夕阳下泛着刺目的猩红,顺着城砖的缝隙缓缓流淌。
城下的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城墙齐平,后来的士卒可以直接踏着尸体冲上城头。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有明军的白袍黑甲,也有曹军的玄色战袍。
他们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敌我,只有凝固的鲜血将他们的衣甲粘连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残破的“汉”字大旗,还在城楼最高处倔强地飘扬。
旗面已被箭矢射得千疮百孔,在晚风中无力地飘荡,却始终没有倒下。
因为那是曹操最后的精神支柱。
曹操依然站在城楼最高处,扶剑而立。
他的身边,亲卫已所剩无几。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虎贲卫士,一个个倒在了城墙上,倒在冲锋的路上,倒在明军的弩矢和刀锋之下。
他们的尸体被拖到一边,叠成一道低矮的肉墙,为还活着的人充当掩体。
他的右臂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骨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他没有让军医拔箭,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他望着西沉的夕阳,望着那片被染成血红色的天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
他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做征西将军,为大汉开疆拓土,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洛阳城中的热血少年,看不惯权贵横行,看不惯天下大乱,以为自己只要有一腔热血,便能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他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征战——从讨黄巾到伐董卓,从立天子到征袁术。
他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过。
他赢过很多仗,也输过很多仗。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够强,便能重铸强汉。
但此刻,却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上南门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丞相!东门……东门失守了!”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