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齐军已退,那些堵死城门的泥石,需要尽快清理。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出城,亲自向明军将领致谢。
这是礼数,也是陈国残存将士最后的尊严。
老卒含泪点头,飞奔下城去传令。
梁纲则在另一名伤兵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城头一处垛口。
那里,一架简陋的吊篮早已备好,几名轻伤员正在绞动绳索的辘轳旁等候。
“梁将军,您的伤……”一名老卒担忧地看着他。
“无妨。”
梁纲摆了摆手,用仅存的右手抓住吊篮的绳索,艰难地跨入篮中。
断臂处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袭来,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可他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放。”
辘轳缓缓转动,吊篮吱吱呀呀地降下城头。
午后的风吹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梁纲低头望去,城下的旷野上,明军骑兵正在收拢队形。
那些白袍黑甲的骑士,浑身浴血,战马喷吐着白雾,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吊篮落地。
梁纲踉跄着走出吊篮,向明军阵列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而坚定,仅存的右臂垂在身侧,断臂处的麻布已被鲜血浸透,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在身后的泥土上留下一道断续的血痕。
身后,几名同样浑身浴血的陈国残兵紧紧跟随。
他们有的瘸着腿,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有的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行走。
可他们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成廉与徐庶正策马立于阵前,商议着接下来的部署,忽然看到城门方向,几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只剩一条右臂。
成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去,徐庶紧随其后。
两方人马在午后的阳光中相遇。
梁纲停下脚步,望着面前这两位浑身浴血的明军将领,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猛地单膝跪地,仅存的右臂抱拳,声音沙哑而哽咽:
“陈国……残将梁纲,代寿春城中……十数万军民,叩谢大明援军!”
身后,那几名陈国残兵也纷纷跪倒。
成廉连忙上前,伸手扶住梁纲的肩膀。
触手之处,一片湿冷黏腻——那是鲜血。
梁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