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关羽。
挡?
怎么挡?
咱们的水军,战船不过五十艘,兵卒不过三千,如何抵挡后方那支覆盖江面,一眼望不尽头的明军舰队?
“云长!”
糜竺的眼眶瞬间泛红,他知道这不是自不量力,而是壮士断腕的慷慨赴义。
关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望向后方那支撞破晨雾,越来越近的明军舰队,望着那面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的“甘”字将旗,望着那些船首狰狞的铸铁撞角。
江风吹来,吹得他颌下长髯飘拂,吹得他鹦哥绿战袍猎猎作响。
“兄长曾言,兄弟如手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语,却在这寂静的江面上格外清晰。
“今日,关某便以这九尺之躯,全我兄弟之义。”
语落,他猛地转身,厉声大喝:
“传令,所有战船掉头,铁索串联,横贯大江!”
“诺!”
亲卫轰然应命,眼中含泪,飞奔而去。
糜竺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关羽那双平静如水的丹凤眼时,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知道,劝不住的。
这个骄傲的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便绝不会更改。
更何况,他是关羽。
是那个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关羽。
这样的人,岂会畏惧死亡?
而将战船串联,更是关羽死战不退的决绝。
“云长……”
糜竺的声音哽咽了,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猛地一揖到地,深深躬下身去:“糜某……代吴王,拜谢将军高义!”
关羽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转身,大步走向船舷。
那里,一艘小船已经放下。
他要换乘到掉头的战船上,与三千水军,在这大江上撑起一道横江长城。
“将军!”
身后,传来糜竺颤抖的声音,“将军可还有话,要糜某转呈吴王?”
关羽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
江风呜咽,吹得他长髯飘拂,战袍猎猎。
“告诉兄长。”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而低沉,却字字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