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血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金汁的恶臭、火油的焦味、泥土的腥味,令人作呕。
惨叫、嘶吼、兵器碰撞、战鼓擂动……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一时间,寿春城,化作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
城内,乔府。
绣楼中,大乔独坐窗前,手中的竹简早已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远远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战鼓声,如同地狱的哀嚎,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小主!小主!”
侍女春兰跌跌撞撞地冲进绣楼,满脸泪痕,声音都在发抖。
“小主,陛下……陛下他……”
春兰说着说着,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乔的心猛地一沉。
她霍然起身,一把抓住春兰的肩膀:“陛下怎么了?你说啊!”
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陛下……陛下在城楼上……自刎了……”
自刎了?
大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手从春兰肩膀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自刎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袁公路,那个被天下人耻笑为“冢中枯骨”的陈国皇帝……自刎了?
大乔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袁术的模样…
那个总是穿着华丽龙袍、头戴冕冠的中年男子。
他虽然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但对她们乔家,却从未亏待过。
父亲乔蕤出使河北被扣,袁术不但没有迁怒于乔家,反而派人来府中慰问,赐下金银绸缎……
“小主……”
春兰还在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大乔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陛下自刎后,咱们陈国的将士……不但没有溃散,反而……反而……”
春兰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反而发了疯似的守城!他们都在喊……都在喊……”
“喊什么?”
“喊……等北明天子来!”
大乔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