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周淮安现在就差这最后一剂猛药。”
“青鸾给他开了药方,他就该乖乖来吃药了。”
程立没有说话,把誊抄件重新折好塞进档案袋里,在档案袋的封面上写了一行小字:“第八封。措辞诚恳,分析到位。可留作证据。”
写完了,他把档案袋放进身后的柜子里,柜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着七个同样规格的档案袋,每个上面都写着编号和摘要。
这些是青鸾自被激活以来送给周淮安的所有密信副本,一封不落,全部被东厂截获归档。
等周淮安案结了,这些密信会和他的供词、西厂的假密诏、潼关刺杀的目击记录一起,装订成册,呈送朝廷,成为铁证如山的案卷。
到那时候,青鸾会知道她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替别人写的。
可惜她不会提前知道。
贾羽很少亲自出手。
他在东厂做了一年幕僚,从来都是摇着扇子坐在书房里,把每一步棋算得清清楚楚,然后让手下的人去执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收网的时刻,他要把曹无庸在长安的最后一根钉子亲手拔出来。
夜色已深,长安城南的荣升客栈灭了门前的灯笼,两扇黑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枯叶从巷口刮过。
客栈掌柜姓崔,明面上是正经生意人,暗地里却是曹无庸在长安最倚重的心腹。
曹无庸派来送假密诏的人就藏在客栈后院的密室里,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周淮安抵达长安的前一天把密诏内容散布出去。
但他们等不到那一天了。
子时三刻,贾羽站在荣升客栈对面的巷子里,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
寒风凛冽,扇子摇得毫无意义,但他就是不肯收起来。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认真的时候,扇子摇得越慢。
此刻那把扇子在他手里几乎是一格一格地在转,慢得让人发慌。
他身后站着三十个东厂番子,黑衣黑裤,腰挂短刀,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的眼睛。
“前后门各十人,屋顶上去五个,剩下的人跟我走正门。”贾羽把扇子一合,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除了密室里的活口要留着问话,其余反抗者格杀勿论。”
三十个番子同时抱拳,无声地散开。
贾羽整了整衣襟,径直走向客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