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里的气氛比外面的阴天还要沉闷。
周淮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王时安坐在左边,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也没喝,眼睛盯着杯里的茶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
张正剧坐在右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
杨溥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公文,低着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四个人已经坐了大半个时辰,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风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沙的,像是在叹气。
片刻后,王时安忍不住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
“朝中和民间呼吁太后回京的声音越来越高,压都压不住。”
“魏正的折子递了一道又一道,皇帝不批他就跪在宫门口。”
“那些宗室也去了长安,说是请太后出山,其实就是在逼宫。”
张正剧放下笔,重重叹了口气。
“太后回京,不是小事。”
“她回来了,朝堂上谁说了算?”
“陛下说了不算,内阁说了也不算了。”
说着,他转头看了周淮安一眼。
周淮安把茶盏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咚的一声。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最后慢悠悠开口说。
“太后真想回来,谁也拦不住。”
“我们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与其拦,不如想个法子让她回来之后不插手朝政。”
“一劳永逸,才是正道。”
杨溥闻言忽然睁开了眼。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太后回来不插手朝政?”
“她回来就是为了插手朝政。”
“她在长安待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她回来可不是为了养老,是为了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至少,后党一派都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众人听后却同时心里一颤。
周淮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停了。
随即,四个人又沉默了。
王时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他也没在意。
张正剧重新拿起笔,又在纸上悬着,然后慢慢写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