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看到“登州失陷”四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纸边在他指间微微颤了颤。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藏朔退守莱阳”的时候,那口气才松下来,松得很轻,轻得像没发生过。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放在桌上。
帐篷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刮过旗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翻书。
他站在桌边,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帘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一明一暗的光在他脸上交替着,像灯,又像影子。
京城那边接到消息的时候更晚一些。
信使跑死了三匹马,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中午了。
内阁值房里,周淮安接过信,拆开,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
他把信递给李廷儒,李廷儒看完,脸白得像纸,又递给杨溥。
杨溥看完,一句话都没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表情显得极为凝重。
窗外,天阴着,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在灰蒙蒙的天空里飘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诸位,事已至此……”
“我们得尽快拿个主意出来!”
李廷儒眼睛滴溜溜乱转,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