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地嘲讽沈槐序。
在旧神那漫长的生命之中,能被它当成对手的生命少之又少。
而在被它视为对手的生命中,能让旧神胜券在握、并如此不遗余力嘲讽的对手,更是凤毛麟角。
对旧神而言,这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起码……
比它早就看厌的筛选要更加有趣。
这家伙高高在上站着,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恶毒的刺,狠狠扎进所有人类心里。
“你感觉到那些霜花了吗?”旧神的声音从高处缓缓降下来,“它们现在只到你膝盖。但再过一会就是你的腰,是你的胸口、脖子。你在那之前能说话吗?还是说,你会看着自己被冻成一座雕像,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就是神明?”
沈槐序仍然没有回答。
她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天穹上那团庞然巨物,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膝盖以下的冰晶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暗紫色的纹理正在缓慢地向大腿方向蔓延。
她能感觉到那种钝重的寒意正在试图钻进她的骨髓,可每当前进一寸,她体内深处就会有金色热流涌上来将它逼退一寸。
那些热流来自那枚正在吞噬圣焰的神格。
此刻,这枚神格如同守护自己领地的火龙,用自己的体温抵御着外界的入侵。
沈槐序在心里默默数着。
圣焰已经吞噬的差不多了,是不是……
要结束了?
旧神又开口了。
它的语调无比放松,就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可将自己对筛选的厌倦和对半神们的轻蔑一点一点地倒出来。
“你知道上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是谁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一个深渊族的祭司,以为自己得到了我的垂青,跪在裂痕下面祷告了整整七天。第七天,它冻成了一块紫色的石头,从头到尾,连我的真容都没见到。”
神明的声音如同洪钟,整个黑雾世界都能听到。
深渊族那些正在祷告的族人呼吸一窒,声音也不自觉地停下了。
它们互相对视一眼,既震撼又恐惧。
那个被旧神提及的深渊祭司是它们族谱中记载过的先祖之一,一个在深渊族最黑暗的岁月里以全部生命向神明献祭的人。
它们一直以为那位先祖是殉道者、是圣徒、是将族群从灭顶之灾中挽救回来的英雄。
可在旧神看来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