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声音从街对面传过来。
戴棒球帽的非裔老头坐进驾驶座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义诊棚子,摇了摇头,关上车门。
他们来的时候车程一个半小时,只为让林恩免费看一眼膝盖。
走的时候三秒钟。
有人说只带了信用卡。有人说去取款机,然后再也没回来。
有的人在掏口袋。
有的人在找借口。
道歉的嘴和掏钱的手,从来不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卡西数了数桌上的钱。
连同阿琼的10000,加上零零散散的钞票和硬币。
12147美元零75美分。
是35万的34。
程岚站在桌后,计算器还亮在手机屏幕上。
她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个数字。
卡西把钱收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写上金额,递给黑人母亲。
“先拿着。”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叠手写的社区资源清单。
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的。
卡西拿起笔,在空白页最上面写了几个字。
“儿童白血病紧急救助。”
她开始在脑子里翻那些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关于这个系统的每一条缝隙。
但这一次,所有的缝隙都太窄了。
笔尖停在纸面上,没有落下第二行字。
卡西在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然后她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从街角的方向走过来。
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低髻。
洗旧了的灰蓝色棉质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脚上是深色平底鞋,肩上挎了一个帆布袋。卡西和她对上了眼。
是伊芙琳。
卡西在新闻里见过这张脸。政治版面,偶尔出现在头条下面的配图里。
那个要竞选议长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