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那次是小伤,没进骨头,缝完了就让他走了。”
“vpp暴力预防项目的人问他有没有信任的成年人,有没有想回学校。他一个字都没吐。最后来了个自称表哥的,把他接走了。”
她停了一下。
“在巴尔的摩,黑人社区内部的枪击案,没有人报案,没有人作证,没有人配合调查。这孩子就算开过枪,只要是在他自己的街区里,不会有警察来过问。”
“更何况他是未成年人。马里兰的少年司法系统连杀了人的15岁小鬼都关不住,放进去几个月就给你吐出来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
“我在这个急诊干了十九年。这样的孩子,治好了送出去,过几个月又推回来。去年有一个16岁的小伙子,来了三次,第四次盖上了白布。”
她擡了一下下巴,示意连廊方向。
“楼上已经派人下来了。”
说完,转身走了。
林恩回到3号位。
帘子还没拉上,连廊方向的脚步声已经到了。
创伤外科主治先到的。
白人,四十出头,高瘦,眼睛下面两团发青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他扫了一眼达里尔的伤口,扫了一眼监护仪的数字,最后扫了一眼达里尔的脸。
半分钟后,骨科主治也到了。黑人男性,五十岁左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松弛。
他没碰伤口,直接拿起达里尔的右手,翻了一下。
“动一下手指。”
达里尔的食指和中指微微弯了一下。
无名指和小指纹丝不动。
骨科主治放下手。
“尺神经功能已经在损失了。”
创伤外科主治把咖啡杯搁到器械推车上。
“我的建议是:标准方案。清创,外固定,止血,稳定。4时后二期再决定保不保。”骨科主治点头。
“一期修复的条件不理想。枪伤创面污染重,弹道周围的组织都有挫伤带,强行一期做感染率太高。二期条件如果不好,截肢是最干净的方案。”
两个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这不是冷漠,是在考利干久了以后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
一种把情绪和判断分开处理的能力。
他们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过太多次以后,学会了先做对的事,再去想对不对得起良心。
而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