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位化学这一行,怎么跟她导师在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实验室里头熬了将近十年。
李东听得很认真。
聊到老太太自己开始感到累,她揉了揉太阳穴。
“小子,我先躺一会儿。”
李东赶紧站起来,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看着她在床上躺下,把毯子给她搭好。
老太太眯着眼睛冲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小子赶紧出去。”
“我得歇会儿了。”
李东轻手轻脚地把卧室门带上,退到了客厅。
客厅里头很静,李东在一张桌前坐了下来。
他脑子里头反反复复地想着。
【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实验室】。
【没有正经的通风橱,有机溶剂日复一日地吸】。
【五十二岁那一年第一次心梗】。
【一大片心肌纤维化】。
【缺血再灌注损伤】。
吴开教授他们这一组,如果真把那一颗单原子铁纳米酶做出来。
老太太这一片纤维化的边缘,就有可能停下来。
她可能再多上十年的课。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包里头摸出一遝草稿纸,又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铅笔。
这些都是老太太书桌上现成的,显然平时也常常自己在客厅里头算东西。
他在桌上把草稿纸铺开。
他要再去推一推数学反演。
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推得够深了,而且他真感觉这是死路。
可现在……
德国人那一组,踩在数学反演这一条路上,把他当时直觉上判定走不通的那一段,推过去了。李东得自己扎进去看一看。
他低下头。
第一步,是从那一组不完整的隧穿谱反推回测量算子的核。
这东西,本质就是一档不适定的反问题。
输入端一个微小的扰动,输出端能放大到天上去。
经典的吉洪诺夫正则化,选一个先验范数把这一档放大压下去,把解逼到一个稳定的子空间里头。李东先把吉洪诺夫这一头从头推了一遍。
推到他上一次卡住的那一行……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头默默喘了一口气。
睁开眼,继续往下推。
德国人那一组,在扩展摘要里写了一句话:
【结合一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