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影子像沸水一样翻涌,然后——啪的一下,它的身形从阴影中被强行“吐”了出来。
完整的实体暴露在空气中,僵硬了一瞬。
克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拳。
影哨的头颅直接凹陷下去,整具身体被砸进墙壁,碎成了几块。
艾露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不是她在被洗脑前侥幸逃了出来,恐怕现在早已经失去了心智,变成影哨中的一员了吧……
为什么在这个男人身边,阴影里的东西就会被自动驱逐出来?
她想不明白原因。
接下来的路,又出现了三只影哨。
当然,结局完全相同。
凡是靠近克兰十米范围,它们便会被强制退出阴影,然后被一拳轰杀。
很快,试验场到了。
一个巨大的拱形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克兰刚踏入,脚底便传来一阵柔软粘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截从肘部被斩断的精灵手臂,创口已发黑腐烂。
整个空间充斥着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恶臭:
十几具精灵的尸骸被当做垃圾般堆在角落,有的被斩首,有的胸腔洞开,肋骨外翻,内脏被掏挖一空。
七张石制的手术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指甲刮出的深痕;一张台子上,一根被完整抽出的脊椎骨被钢钉固定着,闪着幽冷的光。
墙边的陶罐里,浸泡着各种器官:
翠绿色的眼球、带血的骨骼、被剖开并植入黑色晶体的心脏……
墙角,一个空荡荡的铁笼,笼底的划痕密密麻麻,深浅不一。
那些浅淡的,显然是孩子们留下的。
克兰站在房间中央,沉默地环视着这人间地狱。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到仿佛溺水般的哽咽。
他回头,只见艾露僵在入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艾露没有哭,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慢慢蜷曲,指甲一点一点地嵌进掌心。
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她毫无察觉。
她认识这些尸体。
那些曾经和她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那些被拖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的同伴。
虽然早已有所预感,但现在,她终于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归宿。
艾露的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呼唤那些早已无法回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