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短暂的适应过后,视野逐渐变得清晰,却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色调是绝对的暗,是那种沉淀了无尽岁月和铺满血污的…黑与红。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无比宽阔,却异常压抑的大渊之底,两侧的山岩高耸陡峭,漆黑如铁,望不到顶,将天空挤压成一条细长而遥远的红色缝隙,从中透下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晦暗光线,那便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前后望去,这条大渊两端同样看不到尽头,渊道蜿蜒狭长,只有无尽的幽深与死寂,一直延伸到更加深沉的黑暗中,不知究竟有多长……
脚下,是一片粘稠的,没至腿弯的血色河流。这河水猩红,暗沉,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气息,它缓慢地,沉重地流淌着,偶尔泛起粘稠的泡沫。
有些地方…露出漆黑坚硬的岩石凸起,但更多的…是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斜插的,倾倒的,半埋于血河之中的…残破兵器与盔甲。
断裂的长枪,卷刃的战刀,巨大的盾牌,密集的箭簇…它们仿佛这条血河长出的水草。
许多断戟之上,插着早已腐朽,只剩枯骨或半腐皮肉的尸骸,有的甚至只剩下一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望着这片永寂的葬身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绝望的味道,压迫感犹如实质的山峦,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在这称得上恢弘浩瀚的庞大渊底,江蝉的身影显得太过渺小,仿佛被遗弃在世界之外的一叶孤舟。
他握紧手中的苍黑雷戟,紫黑色的雷弧在戟身上跳跃了一下,却仿佛被这沉重粘滞的环境所压制,光芒略显晦暗。
他试着迈步,
“哗啦——”
血河被搅动,发出沉重粘腻的声响,巨大的阻力从腿部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下方拖拽。
他抬眼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岩壁,以及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粘稠的血红,顺着漆黑的山岩滑落,斑斑驳驳,落下来发出“滴答”的微响,在这死寂的渊底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出口…难道要爬上去?”
他心中暗忖,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
阴墟之境,绝非常理…真要往上爬,估计爬到死都到不了顶…
就在这时…哗啦啦!
前方不远处的血河水面,突然鼓涌起来。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粘稠的血河之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