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惊出的冷汗,缓缓点头,正是地下党安插在码头的情报员吴石头。
他早前接到范满仓传递的地委紧急指令,今夜行动组会突袭码头,要求他利用工人身份,想办法开辟一条隐蔽通道接应队伍入港。
方才刻意借着起夜的由头外出探查外围动静,没想到正好撞上埋伏的行动队员,险些引发冲突。
“能从正门带我们进码头吗?”马立峰直奔核心问题询问。
吴石头轻轻摇头,眉头紧锁解释难处:“正门三道岗,凭证、搜身、盘问一步不差,夜里管控比白日严苛数倍,咱们这么多人根本混不进去,只要扎堆靠近大门,当场就会被扣下。”
马立峰心头一沉,又追问:“那还有别的隐蔽入口?”
吴石头抬手指向马路对面一片长满野芦苇的低洼地带,压低声音细说:“那边地下修了一条分流雨水的主下水道,管道一头直通码头内部,地面留有宽大排水口。原本设计是应付江城梅雨季的暴雨,往年一到五六月份连日降雨,马路极易积水淹路,才特意修了这套排水系统。”
马立峰眼底生出几分疑虑,沉声思索:这么显眼的排水通道,稽查科层层布防,怎么会放任一处直通码头的漏洞不管?
吴石头一眼看穿他心底的犹豫与提防,连忙补充细节打消顾虑:“稽查科的人都被固有思维困住了,他们以为排水口底端直通长江,就算有人钻下水道进去,最后也只能落进江水里,根本爬不上码头高台,所以只在排水口岸边简单绕了一圈铁丝网,没有专人二十四小时驻守。”
马立峰眼中诧异更甚:“既然出口是临江陡坡,你有办法让我们从排水口登上码头?”
吴石头露出一抹笃定的淡笑:“我提前半天偷偷进下水道布置好了,在排水口内侧石崖上固定了一副钢制钩链搭配防滑脚蹬,链条足够结实,只要把铁钩牢牢卡紧码头石沿,顺着脚蹬就能爬上去,兄弟们常年出力干活,这点攀爬难度不算难事。”
听完这番周密安排,马立峰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下大半,伸手重重拍了拍吴石头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同志,刚才情况危急,出手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吴石头洒脱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同仇敌忾的赤诚:“都是为了打鬼子、保江城百姓,大家都是一条战线的同志,谨慎一点是应该的,换作是我,也会严加盘问。”
马立峰朝身侧周万虎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周万虎立刻带上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