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溪边蹲下,将带有好几个豁口的砍刀和双手浸入水中。
附于刀柄、刀刃和手上的黏滑血污在水中散开,被急流卷走。
此刻的柳潇,动作明显比刚进副本的前两天慢,也比那时更僵硬,整个人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差。
左臂还能正常发力,但每次动作时都有肿胀的皮肉被牵动、撕扯的痛感和丝丝缕缕令人不适的痒意,哪怕不解开布条查看,也知道是伤口发炎了。
透过某一瞬间短暂平静的水面,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下颌线条绷着,脸颊微微凹陷,面色暗沉,嘴唇发紫,眼中有血丝,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两侧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地往下滴。
经过暴雨反复冲淋,她身上的衣服就没干过,始终处于湿哒哒的状态,将皮肤泡得发皱。就连那双正在水中搓洗的手,手背与指节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这都是六十多个小时里不停淋雨、昼夜不歇赶路、时刻被玉匣寒气袭扰、得不到正常能量补充、随时进入战斗状态……加之睡觉和休息太少的结果。
将洗净的砍刀放在身侧触手可及的位置,她捧起那闻起来具有明显泥腥味的溪水,低头喝了几大口。
渴意是缓解了,胃部却在此时传来阵阵绞痛。
赶路和对战劫镖者对体能的消耗巨大,最开始割下的那块马肉早就吃完了。竹林里没有别的食物来源,她只能在赶路间隙砍些竹笋充饥。
新生的竹笋并不难找,剥开笋壳,里面的笋肉白生生的,口感脆嫩,咀嚼起来比那怎么都嚼不烂的马肉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坏就坏在这个副本里,能吃的东西只有竹笋。
竹笋性寒,最开始两次空腹生吃,她只觉得口中发麻,胃里隐隐发凉。
随着时间推移,吃下去的竹笋越来越多,体内堆积的凉意开始和后背处玉匣透过来的寒气合在一起,变本加厉地攻击她。
胃中由起初的感到发寒逐渐变成发疼,每次不得不吃竹笋充饥,过后传来的钝痛都会加重一分,生命值扣除速度也跟着加快。
方才那几口冰凉的溪水灌下去,不光是胃,整个上腹都跟着绞紧,小腹胀痛泛酸。
柳潇单手撑地,微微弓起背,听见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闭着眼等绞痛结束。
一阵眩晕涌上来,她摸了摸温度有些偏高的额头,垂下眼睫,又捧了些水泼在脸上,让昏沉的头脑清醒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