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与如今的李长生别无二致。
可那双眼睛却截然不同。
那里面没有如今的通透飞扬,没有看尽星海的洒脱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隐忍。
以及压抑到骨子里的阴郁。
少年微皱着眉,这并非刻意,而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他双唇紧抿,下颌紧绷,整个人犹如一把封在鞘中的剑。
锋芒尽数压在里头,出不来。
也不敢出来。
李长生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过去的自己。
少年扫完一段石阶,直起腰,抬袖擦去额头的汗水。
他停下动作,望向皇陵深处。
那里埋葬着大乾历代帝王。
也是他往后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地方。
少年望着那个方向,眼神里透出孤独与不甘,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坚韧。
这股坚韧藏在阴郁的表象下,如石缝间的草根,虽不起眼,却扎根于此,任凭风吹雨打也未曾断绝。
李长生看着这一幕,沉默良久。
久到暮光由金红转为暗橘,古柏的影子又拉长数寸。
他没有说话,没有叹息,连神情都未曾变过。
但肩头的小白却能察觉到主人的心跳变了。
那心跳变得极慢极沉,犹如被敲响的古钟。
每一下都带着浑厚的回响。
这便是他的起点。
最卑微、最弱小,也最纯粹的起点。
只有一把扫帚,一座皇陵,以及一个每天扫地的少年。
少年重新弯下腰继续扫地。
沙沙声在暮色中回荡,单调又孤独。
小白在他肩头忽然轻唤了一声。
这声音极轻极短。
它犹如一道气音,几乎要被晚风吞没。
但李长生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凌厉。
小白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出这种声响。
这不是撒娇,不是饥饿,更不是无聊。
这是警示。
是它的恶意感知捕捉到了异状。
李长生的神识在刹那间扩散开来。
这神识无声无形。
它犹如一张大网,瞬间覆盖了皇陵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树木、岩石、落叶、虫蚁,尽数纳入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