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出了陈岚的紧张。
她没有催。
只是把孩子稳地托着。
等着她。
陈岚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
吸了一口,她把两只手伸出去。
手指还在抖。
但她不管了,她想抱她的孩子。
她已经等得太久了。
她的手,终于碰到了。
碰到了那件蓝色的小连体衣。
柔软的布料下面,是温热的、小的身体。
护士松开了手。
陈岚接过了孩子。
动作很笨拙。
很僵硬。
她已经好久没有抱过婴儿了。
但她还记得该怎么托住他的头。
记得该怎么把他放在臂弯里。
一切都是本能。
小苹果被放进了她的怀里。
他很轻。
可又比她记忆中重了很多。
小苹果到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他抬头看了抱着他的人。
看了两秒。
然后。
小苹果的小手伸出来了。
整只小手往前伸。
抓住了陈岚胸口的衣襟。
抓得很紧。
小小的手指头,攥着那块灰色的布料。
陈岚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她低着头。
看着那只小手。
看着那几根短的、肉嘟嘟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那只手力气明明不大。
可陈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抓住了。
她被钉在了原地。
动不了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哭声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
她把孩子抱紧了,紧紧地贴在胸口,脸埋在孩子的头顶。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整个身体都在颤。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克制不住。
像是把这几个月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了。
恐惧、绝望、孤独、思念。
对死亡的预感。
对未来的不敢想。
在那个窝棚里一个人躺着的无数个夜晚。
高烧不退时,脑子里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