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直陷脚脖子。
崇祯皇帝一身利落的戎装,外面套着防雨的油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走着。河漕总理张之极、兵部侍郎洪承畴几个大臣跟在他身后,个个裤腿上都溅满了泥点子。雨水顺着斗笠檐往下淌,皇帝的靴子早就被黄泥糊得看不出本色了。
张之极指着脚下刚挖好的河道,语气里带着担忧:「陛下,新河床全是按着您的意思挖的,引水的闸口也都完工了。只是————今年桃花汛来得邪乎,水势比往年大得多。这时候开闸,万一新河道有个闪失————」
崇祯没急着回话。他蹲下身,抓了把河床的土,在手指头间搓了搓,仔细瞅着土的黏性。又走到那座巨大的分流闸前,伸手摸了摸被雨水淋得冰凉的闸体,把铁枢和绞盘都检查了一遍。
「英国公啊,」崇祯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翻着浊浪的黄河主河道,「你看这黄河,像不像一条被老河道困了千年的龙?它憋屈得很,所以才年年发大水。
朕给它开条新路,不是赌运气,是顺它的性子。至于凶险不凶险————」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洪承畴:「亨九,你怕不怕?」
洪承畴躬身回道:「臣只怕闸开得不够快,不够利索!新河道是徐阁老的心血,臣和张公爷反复查验过了,绝没有偷工减料。这时候要是不开闸分洪,等老堤垮了,崇祯五年的祸事又要再来一次了!」
崇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是啊,等着是死路,闯过去还有活路。这闸,必须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