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贱人,你————你竟然下毒?!」
他暴怒之下想要扑上去,可剧毒已然发作,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只能用力地擡起头,死死瞪着张氏。
张氏跟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一边掉泪一边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康儿,我们的康儿还在徐帮主手里。
他说————他说若不照做,就要杀了康儿————老爷,我真的没办法,没办法啊————」
彭连虎闻言,瞳孔猛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盯着已经被吓傻的幼童。
张氏泣不成声道:「老爷,你为了名利权势,结了那么多仇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相认。
康儿都五岁了,可你除了他出生第一年偷偷来看过三次,可还曾抱过他,看过他?
这么多年了,康儿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
那日徐春上门,掳走了康儿,还找了一个与你长得有些像的孩子过来,呜呜呜————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彭连虎听着这字字诛心之言,看着幼童呆滞的稚嫩面孔,整个人都傻了。
胸中毒性发作的剧痛,却远远及不上这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
心性强如彭连虎,这一刻也有种崩溃之感,张了张嘴,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像是筛子般颤抖不停,双手死死抓入了土里,嘴角的血不断溢出。
彭连虎突然嗬嗬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涕泪横流。
他笑自己一生都在算计人心,视他人为棋子与踏脚石,并自负得意,结果却连自己唯一的血脉都认不出来!
他笑自己苦心经营二十载,终成江南西道的一方豪雄,却死在了被他平日视作玩物的金丝雀之手。
何等可笑,何等讽刺?!
彭连虎涣散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张面孔从黑暗里浮现,那些曾被他亲手推向黄泉路的冤魂,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蜷缩的手指突然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口中嗬嗬道:「你们————终于来了————」
头一歪,脸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张氏唬得脸色发白,不断往后爬,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位幼童早已吓得哇哇大哭,迈着小短腿跑向张氏,半途扑倒在地,无力爬起。
张氏抹着眼泪,终究撑起身体,走过去抱起男童,而后宛如行尸走肉般,跟跄着朝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