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儿心头一跳,忙问:“姥姥这话里有话,却是怎讲?”
刘姥姥凑得更近些,神秘兮兮道:“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老婆子多句嘴,大凡深宅大院里,若是撞着了那“阳气煞星’作祟,专主着夫妻反目,家宅鸡犬不宁!姑奶奶若信得过我这老婆子,再取那《玉匣记》来,我替你细细查一查,便知端的。”
凤姐儿一听“阳气煞星”四字,心头猛地一跳,眼前竞似闪过大官人那杀气腾腾狰狞模样不免吞了吞口水,脸色一红心道:“莫非竟是阳气成了精,化作煞星来搅扰?”
口中却不便明言,只忙叫平儿依旧将那本翻得油渍麻花的《玉匣记》寻了来。
刘姥姥接在手里,就着窗根儿的亮光,眯着老眼,手指沾着唾沫,一页页翻得哗哗响。
翻了好一阵,忽地停住,手指头点着书页,一字一顿念道:
“喏,这里写着:七二十五日,夫主犯阳气煞星!须得……嗯,须得于卧房西南角上,设下香案。再用上好的朱砂,书符三道。另取一只雄鸡冠子上的热血,涂抹在卧房门槛之上。待到子时三刻一一就是那夜最深最静的时候,将三道符一齐焚化,口中须得念诵“和合’二字,不多不少,整整七遍!如此这般,那作祟的煞星,自然就灭了。煞星一灭,保管夫妻和好如初,家中百事顺遂,再无聒噪!”
凤姐儿怔怔地听着,“七月二十五?那不是刚好自己生辰?”心里翻江倒海,一时想着贾琏那副嘴脸,一时又想着大官人那杀气腾腾,只觉得脸皮微微发烫,心口突突直跳,半晌才喃喃道:“原来……竟是这般缘故……”
刘姥姥合上书,笃定道:“姑奶奶只管依着这书上神仙传下的古法儿去做,包管灵验!老婆子这把年纪,不哄人。”
凤姐儿点了点头,脸上阴晴不定,又强扯出一丝笑来:“到底是姥姥经得多,见识广。只是……这话头,姥姥千万莫要对第二个人提起,便是板儿跟前也休提!”
刘姥姥拍着胸脯道:“姑奶奶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老婆子嘴上有把门的锁,严实着呢!”凤姐儿这才扬声叫平儿进来,吩咐道:“明儿家里有事,怕不得闲。你横竖这会子闲着,把打发姥姥的东西都打点齐整了,她老人家明儿一早好便宜上路。”
刘姥姥忙不迭摆手:“哎哟哟,可不敢再破费了!已经白吃白住了好几日,临了还大包小裹地拿着走,这心里头越发不安稳,像揣了块热炭似的!”
凤姐儿道:“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家常物事